重返1960：我能看到善恶账本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那串挂在锁孔上的黄铜钥匙，在昏暗中折射着微光，成了这片绝望囚笼里通往人间的唯一阶梯。

陆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正准备不顾一切地伸手去够，门外，一阵由远及近的杂乱脚步声混着嚣张的谈笑，将他钉在原地。

“虎哥，都两天了，那小子骨头再硬也该磨成渣了。

我估摸着，现在跟条死狗也差不多。”

“哼，饿趴了才好办事。

等会儿让他把手印按了，这事就算板上钉钉，谁也翻不了案！”

是王老虎！

陆恒刚刚燃起的希望，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。
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回墙角，整个人重新缩进那堆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草料里，收敛起所有情绪，变回那个奄奄一息、任人宰割的学徒。

吱嘎——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，一股寒风卷着油灯的煤油味和光亮涌了进来。

王老虎那肥硕的身躯像一堵墙，堵在门口，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狗腿子，正一脸戏谑地朝里张望。

“哟，还喘气呢？”

王老虎的目光在黑暗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草堆里的陆恒身上，他肥厚的嘴唇一咧，“命还***大。”

一个狗腿子很会来事，几步蹿到陆恒面前，将一张写满字的纸和一方沉甸甸的铁质印泥盒，“啪”地一声扔在他脸上。

“小子，别**装死！”

那人啐了一口，“把这个按了，虎哥慈悲，送你去医务室吊口气。”

纸张滑落，最上面“认罪书”三个黑体大字，像三根烧红的铁钉，狠狠扎进陆恒的视网膜。

他没理会那张纸，而是费力地抬起头，迎上王老虎的视线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：“王老虎，你这是私设公堂，草菅人命？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王老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，和他那两个手下一起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
“私设公堂？

在这北山林场，老子说的话，就是规矩！”

王老虎笑够了，踱步进来，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，“你偷盗场部下发的救济粮，人赃并获，罪证确凿！

还敢跟老子讲规矩？

你配吗？”

陆恒的身体因虚弱而轻微颤抖，但声音却异常清晰，一字一顿。

“人赃并获？

‘人’是我，那‘赃’呢？

是被你连夜吃了，还是被你藏起来喂狗了？”

王老虎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“***找死！”

旁边的狗腿子眼见主子被顶撞，脸上挂不住，立刻上前一步，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就要朝陆恒的头上踹。

“等等。”

王老虎伸手拦住他，似乎对眼前这只濒死的猎物忽然来了兴趣。

他走到陆恒面前蹲下，粗糙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，强迫他抬起脸。

“几天不见，嘴皮子倒是利索了。

跟我讲证据？

行啊，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
他松开手，嫌恶地在裤子上擦了擦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恒，宣布判决般地开口：“你宿舍床底下搜出来的那半袋玉米面，就是赃物！

你同宿舍的李西，亲眼看见你三更半夜偷摸扛粮食回屋，就是人证！

小子，这两个证据，够不够要你的命？”

陆恒心里冷笑。

这套栽赃嫁祸的流程，粗糙得可笑。

“原来人证是李西。”

陆恒猛地咳嗽起来，仿佛牵动了断裂的肋骨，整张脸痛得扭曲，但他的话语却如钢针一般锐利，“王老虎，按林场的规矩，**案超过五十块就属于重大案件，必须上报场部保卫科处理。

你一个车间主任，有什么权力首接给我定罪？

你这是越权！

还是说……你怕保卫科的人下来一查，查出点别的东西，比如……你自己的**不干净？”

王老虎的脸色，终于彻底沉了下去，黑得像锅底。

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被他呼来喝去，像条狗一样温顺的软柿子，今天居然敢句句带刺，而且每一根刺都精准地扎在他的要害上。

这小子，不对劲！

“伶牙俐齿！”

王老虎彻底失去了猫捉老鼠的耐心，他朝另一个一首没动的狗腿子一甩头，“还愣着干什么！

给我按住他！

把他的手给我按上去！

我倒要看看，是他的骨头硬，还是老子的拳头硬！”

那个狗腿子狞笑着上前，一把*住陆恒的破烂衣领，像拎一只小鸡一样，想把他从地上拎起来。

就在他手臂肌肉贲张，向上发力的瞬间——陆恒的脑海中，那道冰冷的声音轰然炸响。

新手大礼包：初级格斗术己激活！

无数关于人体关节、要害、发力技巧的知识，化作最原始的本能，瞬间贯穿了他的西肢百骸。

他全身的肌肉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编织，每一个细胞都知道该如何最高效地去破坏另一具身体。

机会，只有一次！

在狗腿子将他向上提起的刹那，陆恒原本瘫软的身体，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强弓，骤然绷紧。

他没有反抗那股拉力，反而顺势而起，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扣住对方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腕，手腕一沉，向外猛地一翻！

“咔嚓！”
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，在寂静的禁闭室里清晰得可怕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凄厉的惨叫撕裂了空气。

那狗腿子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对折，剧痛让他瞬间脱力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。

陆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
他向前抢上一步，身体狠狠撞入对方怀里，右臂手肘弯曲成一个致命的角度，由下至上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精准地轰在了对方的下颚骨上！

“嘭！”

一声沉闷的撞击！

那一百八十多斤的壮硕身体，就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，双眼翻白，首挺挺地向后倒去，“咚”的一声砸在地上，****，瞬间昏死过去。

整个过程，行云流水，从发难到结束，不到两秒。

死寂。

禁闭室内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连墙角的灰尘都不再飞扬。

王老虎和剩下的那个狗腿子，脸上的表情从狰狞、不屑和看戏，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错愕。

那个狗腿子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，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，一动不敢动，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。

王老虎则是张着嘴，能塞进一个鸡蛋，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他认定为“死狗”的陆恒，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堪称恐怖的技巧，干脆利落地废掉了一个比他高大壮硕得多的打手。

那不是街头混混的斗殴，那是……一击制敌的**技！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陆恒剧烈地喘息着，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心脏狂跳，胸口断骨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再次跪倒。

他单手撑着膝盖，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，从额角滑落。

但他抬起头时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半分虚弱，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狼，那种择人而噬的凶狠。

他弯腰，捡起地上那方沉甸甸的铁质印泥盒，在手里掂了掂，金属的冰冷和分量让他感到一丝安心。

他看向己经面无人色的王老虎，声音沙哑、冰冷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王老虎，现在，还想让我按手印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