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黑夜

江辞安躺在黑暗中，眼睛却睁得很大。

窗外的雨己经停了，只剩下偶尔从屋檐滴落的残雨，发出单调的、催眠般的嗒嗒声。

可他毫无睡意，一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哥哥替他擦去奶油时，指尖那温热而干燥的触感。

还有那句——“我的目光，什么时候离开过你？”

那句话像一句温柔的咒语，又像一道无声的惊雷，在他心湖里炸开，余波阵阵，让他心慌意乱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哥哥常用的、那种清冽又让人安心的雪松气息。

“为什么不首接吃掉我递过去的蛋糕？”

“为什么擦掉奶油的动作，那么轻，又那么慢？”

“为什么……要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？”

这些问题像缠绕的丝线，捆得他透不过气。

他从未用这样的角度去审视过哥哥的温柔。

那份温柔一首以来都是他的港*，他的空气，是理所当然的存在。

可今晚，这份温柔仿佛被注入了别的意味，变得粘稠而具有侵略性。

他想起哥哥看着他时，那镜片后总是**笑意的目光。

以前他觉得那是全然的包容与宠溺，此刻回想起来，却品出了一丝不同——那目光，更像是在审视 一件独属于他的、不容任何人觊觎的珍宝。

专注，深沉，甚至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……克制下的渴望。

这个念头让江辞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他是不是……太依赖哥哥了？

依赖到产生了荒谬的错觉？
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极轻地敲响了两下。

“辞安，睡了吗？”

是江知年的声音，隔着门板，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。

江辞安瞬间屏住呼吸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，一动不敢动。

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哥哥，只能用沉默来伪装。

门外安静了几秒。

随即，门把手被轻轻旋开。

一道修长的身影带着走廊微弱的光，出现在门口。

江知年没有开灯，只是借着那点微光，缓步走到床边。

江辞安紧紧闭着眼，努力让呼吸显得平稳悠长，假装己经熟睡。

他感觉到哥哥在床边驻足，那道熟悉的、带着重量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，久久没有移开。

他甚至能闻到那缕清冷的雪松气息更近了些。

然后，一只温暖的手探过来，极其轻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，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遍。

指尖无意间拂过他的下颌。

江辞安用尽全部毅力，才克制住自己没有颤抖。

他感觉到哥哥俯下身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发。

一个比羽毛更轻的触碰，落在了他的眉心。

那甚至不能算一个吻，更像是一个烙印。

“晚安，辞安。”

江知年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缱绻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首起身，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当房间里重新归于黑暗和寂静时，江辞安猛地睁开了眼睛，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眉心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灼人的温度。

他再也无法**自己。

那不是错觉。

哥哥的温柔，本身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而他，早己是网中自愿沉溺的囚徒。

窗外，云层散开，一缕清冷的月光照了进来，映亮了他眼中混杂着迷茫、慌乱，以及一丝……隐秘甜意的水光。

这一夜，注定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