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车间到操盘室有多远

从车间到操盘室有多远

黑夜的沉默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17 更新
112 总点击
余沛林,沛林 主角
fanqie 来源

《从车间到操盘室有多远》火爆上线啦!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,作者“黑夜的沉默”的原创精品作,余沛林沛林主人公,精彩内容选节:洋酒与流水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余沛林把玩着手里的格兰菲迪30年。,映出对面工业区的灯火。那是他下午刚考察完的电子厂——自动化产线占了七成,剩下的工位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年轻人,手指在电路板上翻飞,像二十年前的他。。他就这么站着,西装甩在沙发上,领带松了两扣。窗外是深圳关外的老样子:厂房、宿舍、霓虹灯管拼成的“招工”二字。,对着那片灯火...

精彩试读

听人讲股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股票”这两个字的。。工资涨了三百,住的是厂里宿舍,八个人一间,上下铺,转身都费劲。但比铁皮棚子好——有风扇,有热水器,不用天天爬六楼。,**的夏天还是一样热。,不用加班。余沛林躺在床上,听上铺的老周吹牛。,三十出头,在厂里干了五六年。他不像别的老员工那样欺负新来的,就是话多,啥都懂一点。那时候宿舍里的人叫他“万事通”。“你们晓得啵?”老周从上铺探出个脑袋,“**这几天涨得凶哦。”:“啥子**?股票噻,**叫炒股,上海叫买股票。你们农村来的肯定不懂。”,没吭声。他想起去年刚来的时候,在食堂好像也听人说过这两个字。当时没在意,现在又听到了。“老周,你炒过没?”有人问。“我?”老周嘿嘿笑,“我哪有钱炒。我认识一个人,炒股的,去年赚了一万多。一万多?!”。那时候厂里工资一个月才七八百,一万多够干一年。“骗人的吧?”有人不信。“骗你干啥子嘛,”老周从上铺爬下来,坐余沛林床沿上,“那是我老乡,在布吉那边上班。他拿了两万块进去,去年一年就赚了一万多。”
“那他发财了噻。”
“发啥子财嘛,他又没卖。说还要涨,等涨到多少多少再卖。”
沛林躺那儿听着,突然问了一句:“股票是啥子东西嘛?”
老周低头看他一眼:“哟,小林有兴趣?”
沛林没说话。
老周来了精神,清了清嗓子,像上课一样:“股票嘛,就是公司的股份。你买了哪家公司的股票,就是那家公司的股东。公司赚钱了,你就分红;公司亏了,你的钱就打水漂。”
“那咋个赚钱嘛?”余沛林问。
“低买高卖噻。你一块钱买的,涨到两块钱卖了,不就赚一块嘛。跟做生意一样。”
沛林想了想:“那不是跟**一样?”
老周愣了一下,挠挠头:“也不能这么说……**是纯靠运气,炒股多少要看点东西的。看公司好不好,看行情涨不涨。不过也有人说,散户炒股就是**,啥也不懂就冲进去,跟买大小没区别。”
“你那老乡懂不?”
“他?”老周笑了,“他懂个屁。就是听别人说哪只好就买哪只。运气好嘛,赶上了。”
沛林又不说话了。
老周拍拍他肩膀:“咋子嘛,想炒?你有钱没嘛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老老实实上班,”老周站起来,又爬上铺,“等你攒够钱了再想那些。炒股有风险的,别听人赚钱了就眼红,亏钱的也多得很。”
那天晚上,余沛林躺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在想老周说的话。一块钱买的,两块钱卖了,就赚一块。要是买一万块的,不就赚一万块?
但他又想,要是跌了呢?跌到五毛,那一万块不就变五千了?
他想起老周说的“散户炒股就是**”。他不知道**是啥感觉,但他在老家见过人打牌,有人一晚上输好几百,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的。
算了,不想了。没钱想这些没用。
又过了一个月,厂里来了个新同事。
四川人,叫赖辉,三十五六岁,瘦,眼睛小,看人老眯着,像一直没睡醒。他被分到余沛林那条线,坐在他对面。
赖辉不爱说话,跟谁都不怎么来往。中午别人去打扑克,他就一个人坐那儿,拿个小本子写写画画。余沛林有一次瞄了一眼,看见本子上画着一些弯弯扭扭的线,上面写着数字,像心电图一样。
“那是啥子?”余沛林问。
赖辉抬头看他一眼,没说话,把本子合上了。
沛林没再问。
后来有一天,中午吃饭,余沛林端着盘子找位置。食堂人满为患,只有赖辉对面空着。他走过去坐下。
赖辉在低头看一张报纸,不是厂里发的《**特区报》,是一张小报,油墨味很重。余沛林瞟了一眼,看见上面写着“证券K线大盘”之类的字。
“你在看股票哦?”余沛林问。
赖辉又抬头看他一眼,这回没合报纸:“你懂?”
“不懂。听人讲过。”
赖辉没说话,继续低头看报。
沛林也不说话了,低头吃饭。吃到一半,赖辉突然开口:
“你想学?”
沛林愣了一下:“学啥子?”
“学股票。”
沛林看着赖辉那双眯缝眼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想学吗?好像有点想。但学这个干啥子?他又没钱。
赖辉看他没回答,把报纸推过来一点:“你先看看,看得懂就看,看不懂就算了。”
沛林接过报纸。全是字,密密麻麻的,还有一些表格,表格里是数字。他翻了翻,看见一篇文章,标题叫《底部放量 反弹可期》。
他看了两行,看不懂。
“看得懂不?”赖辉问。
“看不懂。”
赖辉把报纸收回去,继续看,没再说话。
吃完饭,余沛林先走了。走到食堂门口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赖辉还坐在那儿,低着头,对着那张小报。
从那天起,余沛林就开始注意赖辉了。
他发现赖辉每天中午都看那张报纸,边看边在小本子上记。有时候下了班,别人都去打台球或者逛夜市,赖辉不去,就坐在宿舍楼下那棵树下,还是那个小本子,还是写写画画。
有一次余沛林从外面回来,看见赖辉又坐那儿,忍不住走过去。
“你天天写啥子嘛?”
赖辉抬头,这回没眯着眼,看了他一会儿,往旁边挪了挪,让出一点位置。
沛林坐下。
赖辉把小本子递给他。
本子上画着好多条线,红红绿绿的,弯来弯去。线下面写着日期,还有一些数字。余沛林翻了翻,看见有些线往上走,有些线往下走。
“这是啥子线?”
“K线。”赖辉指着那些线,“这是每天的走势,红的涨,绿的跌。”
“你画的?”
“嗯。我没钱买电脑,只能自己画,记在心里。”
沛林看着本子上那些手画的线,有的画得直,有的画得歪。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怪——为了炒股,没钱买电脑,就自己拿笔画?
“你炒股赚到钱没?”他问。
赖辉沉默了一会儿,摇摇头:“没。亏了。”
“那你还画?”
赖辉看着他,那双小眼睛突然有点亮:“你不懂。亏了才要学,学会就不亏了。”
沛林没说话。
赖辉指着本子上的一条线:“你看这个,这个地方我在高点买的,然后就一直跌。为啥子?因为我不懂,看别人买我就买。后来我学了一点,才知道那叫追高。现在我知道了,下次就不追了。”
他又翻了几页,指着另一条线:“这个地方,我在低点卖的,卖了它就涨。为啥子?因为我怕,怕它继续跌。后来学了,才知道那叫割肉。现在我知道了,下次就拿着。”
沛林听着,突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“那你现在学会了没?”
赖辉摇摇头:“没有。学不完的,每天都在变。”
他把小本子收回去,抬头看天。天已经黑了,有几颗星星。
“我以前在老家种地,”他说,“种了一辈子地,还是不会种。每年都要学,今年旱,明年涝,后年又来虫。炒股跟种地一样,你永远不知道明年啥天气,只能学,学咋个应对。”
沛林坐在他旁边,也抬头看天。
他想起老周说的“散户炒股就是**”。但赖辉说的好像不一样。赖辉说的像种地,像干活,像学一门手艺。
“要是学会了,”余沛林问,“能赚大钱不?”
赖辉看他一眼,笑了一下,那种笑不像笑,更像叹气。
“你才多大?”
“十七。”
“十七就想赚大钱?”赖辉站起来,拍拍**上的灰,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也想赚大钱。现在三十五了,还是想赚大钱。但我想明白了,赚不赚得到,不光是学不学的问题。还有命。”
他把小本子揣进兜里,往宿舍走。走了两步又回头:
“你想学,明天中午来找我。不想学,就算了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沛林坐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。
第二天中午,余沛林端着饭盘,坐到了赖辉对面。
赖辉看他一眼,没说话,把那张证券报推过来一半。
沛林低头看。还是看不懂,但这次他没放下,一行一行慢慢看。
“这个‘大盘’是啥子?”他问。
“大盘就是所有股票加起来,涨跌的平均数。大盘涨,说明大部分股票都在涨。”
“这个‘成交量’呢?”
“成交量就是今天有多少人买了多少人卖了。量大,说明关注的人多。”
沛林一边看一边问,赖辉一边看一边答。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半个钟头,饭都凉了。
后来天天这样。
沛林慢慢知道了一些东西。知道什么叫K线,什么叫均线,什么叫MACD。知道什么叫牛市熊市,什么叫反弹回调,什么叫建仓出货。
知道的越多,不懂的也越多。
有一次他问赖辉:“你咋学这么多?”
赖辉想了想,说:“我以前跟一个老头学过。那老头在证券公司门口摆摊修自行车,每天一边修车一边看行情。他说他在**里泡了二十年,亏了十五年,赚了五年。他说这行没有天才,只有活得久的。”
“那老头现在呢?”
“死了。”赖辉说,“死之前跟我说,小赖啊,这行就是个无底洞,你把钱扔进去,就再也拿不出来了。但他又说,你要是真想玩,就记住一句话——别人怕的时候你贪,别人贪的时候你怕。”
沛林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了。
但他那时候不懂,这句话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有多难。
两个月后,赖辉走了。
走之前那天晚上,他把那个小本子给余沛林
“给你。我画了三年的,里面有涨有跌,有赚有亏。你留着看,能看懂多少算多少。”
沛林接过来,翻了翻。全是手画的线,红的绿的,密密麻麻。
“你要去哪点?”
“不知道。到处走。可能去上海,那边**更大。”
“还炒股不?”
赖辉笑了一下,还是那种不像笑的笑:“炒。不炒股我干啥子?”
第二天早上,赖辉就走了。余沛林去送他,送到厂门口,看着他背着个蛇皮袋子往公交站走。走到那棵榕树底下,赖辉突然回头,喊了一声:
“小余!”
沛林跑过去。
赖辉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,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开户的证券公司地址。以后有钱了,去开个户。开完户,你就正式进场了。”
沛林接过那张纸,上面写着几个字:福田区振华路××号。
他抬头想说什么,赖辉已经转身走了。
蛇皮袋子一晃一晃的,越走越远。
沛林站在榕树底下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他把那张纸折好,揣进最里面的口袋。
后来他才知道,振华路那一片,是**最早也是最老的证券营业部聚集地。后来很多游资大佬,都是从那一片杀出来的。
但那都是后话了。
那时候的他,十七岁,兜里没几个钱,手里只有一本手画的K线图,和一张皱巴巴的地址。
他把这些东西压在枕头底下,每天睡前翻一翻。
看不懂的就多看几遍。
记不住的就多记几遍。
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以后有没有用。
他只知道,赖辉说,亏了才要学,学会就不亏了。
——
很多年后,有人问余沛林,你第一次听说股票是啥时候?
他想了想,说是2004年,在福田一个电子厂的宿舍里。
又问,那第一次真正了解呢?
他又想了想,说也是2004年,在一个叫赖辉的人那儿。
那人又问,赖辉是谁?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
一个教会我种地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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